果然萨米下一秒就惊喜地抬起头，却又在触及神像后缓缓地垂回去。

“是，是我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却努力稳住：“我是您的信徒萨米·杜克，几日前您的眷者救助了我，我十分、十分感激那位大人的援手。”

或许是想到了那次的凶险，说着说着竟然还哽咽了一声，一滴没控制好的眼泪就那样砸在地上。

“如果没有那位大人，没有您的伟大，我或许已经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，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，“已经前往夜神的国度。我的家人也会承受不住打击而倒下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积攒力气，最后几乎是全力地吐出那几个字：“非常，非常感谢您。”

萨米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可哭腔混着语序有些颠倒的词汇，一起从唇齿间溢出来，乱七八糟的，却比任何精心准备的祷词都更滚烫。

那些话也将沈缘一开始想好的措辞堵在喉间。

萨米像是终于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失态，抹了把眼泪，呼吸几次后才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
“感念您的仁慈，我神，我是否能为您做些什么？什么都可以的！”

沈缘静默一秒后，推翻了之前想的那些话术，反而语气多了几分轻快和欣慰一样：“萨米，给我讲些趣闻吧。嗯，每日的晨祷时可与我分享。”

“我神？”萨米完全没有料到神明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诉求。

“我非无所不能，视线太高也就只能看到站在高处的信徒。我的眼耳丢失了许多美妙的风景与声音。”

“这是令人惋惜的。”

萨米听着这话整个人却开始踌躇起来，整个人结巴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，甚至因为纠结脸都涨得通红。

“我，不知道怎么样的故事才能令您满意。”

“没关系，讲述你觉得有趣的就可以了，我想听听来自普通人的声音。”

妖精与精灵

萨米眨了下眼睛, 心口又涌上酸涩，忍不住想：这就是神明吗？这就是神明啊——

过去的他对神明的印象很模糊，认知来源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和骑士们, 那些行走在人间的‘神迹’, 耀眼地让萨米这个普通人根本不敢直视。

他现在的小队已经是萨米见过最尊重普通人的超凡者了。

他想：要不是有些特殊植物对魔力非常敏感，拥有魔力的人触碰就会让珍贵草木枯萎，普通人怕是永远无法加入那些大人物当中。

普通人是战时的累赘，是休息时的杂役, 甚至还随时会有各种意外危险伴随周身。

如果不是母亲的病情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，他也是不敢冒险踏出安全的城池的。

这一次的教训让全家人都产生后怕, 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萨米再跟队了。

现在的他在教堂找了一个清洁工的活计, 那些教士看在自己曾接受过净化，甚至引来神明注视的关系上, 在工资上十分优待。

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当前的这位神明给予的, 可神明赐予他如此的幸运，却只想要一些可有可无的闲聊作为回报。

萨米甚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形容当前的心情。

思考了一小会，萨米先在胸口点出神明徽记，才深吸一口气边回忆边讲述着。

“嗯，您或许想知道一些宝石城最近发生的故事。”

萨米还是本能觉得这样的崇高存在会更关注那些大事件，所以正在回想这几天发生的重要事情。

“最近主教们似乎和智慧之神的教徒产生了矛盾, 两家教会的大主教甚至在昨天傍晚，在宝石城上空打了一架。”

萨米皱了皱眉, 又开始后悔觉得这个话题开得不好，但又不好改口，只能硬着头皮生硬地继续说下去。

“大主教们打的……嗯有点凶, 结果把海顿伯爵家的庄园给毁了大半。不过庄园被毁后, 暴露出来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邪神信徒的聚会。”

“我听神父们交谈, 似乎那个异教徒的聚会，是死神的信徒举办的。”

萨米继续补充道：“我听他们说，那伙死神的信徒藏在海顿伯爵家地下室很久了，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符号，还摆着些……些让人不舒服的祭坛。”

沈缘安静地听着，听到了死神这个称呼眉毛却挑了挑。

毕竟根据他所知道的知识，死亡是夜神的领域，这个死神不得和夜神是死对头。

这样想着，沈缘也试探着问，语调像是听乐子一样微微上扬：“哦？夜神教会的反应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