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宰相还是嗅到了异常,并设法杀掉了那个刚诞生不久的婴孩。
盛王借着谈事再去郁将军府时,只能看到自己孩子冷掉的尸体,旁边是郁将军陪着夫人坐在藤椅上,在哄红扑扑的男婴。
郁将军的神色不大好看,欲言又止,最后不做任何解释跪下朝他谢罪,盛王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古话说的好。
功高盖主。
他们的心都野了啊……
再然后,将军府犯下重罪株连全族,盛王明知有内情,最终也任由他去了,但为保住自己宽厚仁德的名声,还是留下了将军府唯一的子嗣,和徒有其表的名衔。
知情人士一个不留。
所以哪怕如今盛王想要求证郁时越的身份,都无计可施。
盛王再次看向郁时越,后者身上的血不要命的往下流,而他脚底附近的人参苗似是被润雨滋润,舒舒服服的绽开胡须。
“……”
盛王又缓缓望向尹逸寒,许是自己的眼神太过恐怖,郁时越当即紧张地死死盯着自己,一只手扶在刀上,随时会冲过来的模样,生怕他把眼前人吃了似的。
造化弄人啊。
盛王发出崩溃又瘆人的惨笑,笑得往外呕血。
他的儿子居然被燕白的孩子像狗一般戏耍!
尹逸寒冷眼俯视着他,抓起盛王的头发将其拖拽到中间的台阶上,刚迈上去就迎上股灼烫的热浪。
“这个台子是会升上去吗?”尹逸寒将盛王捆起来,丢到台子中间,开始自发寻找起开关。
他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,明明在做杀戮的事,却不见半点惊慌,动作沉稳有序。
郁时越看呆了。
他对揣摩尹逸寒心思的造诣比研究兵书都要透彻,尹逸寒的内心绝不像表现出的那般平静。
郁时越看着尹逸寒把黑罐子放到盛王面前,又摁着对方跪下来。
尹逸寒一手拎着剑,一手摁着盛王的肩膀,挪不开手。于是郁时越很有眼力劲地上前,一脚踩住老皇帝的后脑勺,把他的脑袋结结实实的踩到地上。
半分没留力道,嘎嘣一声脆响。
盛王面目狰狞,他用力挺起上身,挣扎着朝郁时越吼道:“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,谁才是你的亲生父——”
从始至终沉默不语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郁时越突然出声,恶狠狠打断:“闭嘴!”
“……”
郁时越还想给他一刀,刚抬起手就被尹逸寒用力推搡到一旁。
盛王彻底傻了眼。
郁时越不是傻子,方才被脚下那诡异的玩意唬了一跳,又从尹逸寒和盛王的只言片语中半梦半猜把事实拼凑了个大概。
能让尹逸寒动杀心,想必盛王定是做了罪大恶极的事,哪怕是真的,郁时越也一丝一毫不想和他扯上关系。
尹逸寒在柱子后面找到一个踏板,踩上去后,天花板开始震动,顷刻向两侧移动,露出的豁口向里窜进炽热的火焰。
台阶缓缓上升,直至升入火场,盛王满眼惊恐,他奋力扭动被死捆住的手,蠕动着身体,垂死之际猛然想起自己先前拟好的继位诏书——上面写的是尹逸寒的名字。
他不能死!
盛王睁着血红的眼珠,望向他最后的希望,对着郁时越哀绝道:“你要弑父吗?”
郁时越‘呸’了他一口,阴着脸道:“少恶心人,你之前放熊撕咬我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?”
是呀,能赤手空拳从熊口逃生,那是多大的本事,盛王从始至终都未怀疑过郁时越的身份,就是因为他的这份骁勇像极了将军。
他嫉妒过,眼红过,为何自己那帮养在宫里的孩子各个优柔寡断,愚笨不堪,都是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。
老天也戏弄他,错了,全都错了!
他精心栽培,替人养子!
而刻意打压的,反倒是他的新生骨血。
郁时越原本应当是他的儿子!
盛王想要喊醒郁时越,他竭力嘶吼:“傻孩子,他能杀了我,自然也不会放过你!从前你仗着自己的权势强取豪夺,可没了这份权势,你再巴巴凑上去有何用?一旦我死了,尹逸寒就会顺理成章登上皇位,你可想清楚了!”
“……”
盛王敏锐地捕捉到郁时越脸上的犹豫之色,大喜,乘胜追击道:“你给我松绑,等出去后,我答应你不追究清晏的过错,你若想两情相悦,我也有秘法让他爱上你,对你唯命是从!”

